伐蝉

脑子有坑。在恺楚和鸣佐之间反复横跳。
慎fo。

【恺楚】启明灯(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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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警:年下 兄弟 骨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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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天窗洞开,木笼里黄鹂婉转鸣叫,希尔伯特·让·昂热坐在他那把颇具年代感的竹木藤椅里,上身完全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挂在两边的扶手上。


“找我有什么事?”这个精神矍铄的老绅士看着对面发问。他对面坐着恺撒·加图索——加图索家引以为傲的继承人,也是去年九月才入学的大一新生,他的学生之一,金发如阳光般耀眼闪烁。


“我从我叔叔那里听说了。”恺撒开门见山,“但是我觉得有些事情他没说实话,所以想来问问您。”


“请讲。”昂热饶有兴致地等他的后文。


其实他早就知道恺撒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他曾经目睹过一次这个少年和楚子航肩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大道下,如今楚子航被关进了疗养院,少年的到来也并非在意料之外。


“首先我想确认一下,您的确很在意楚子航的安危,对么?”恺撒微笑着,摆出一副要和他谈判的架势。


“对。”昂热点了点头,“他是我这些年来最满意的学生之一。”


“那就好说了,因为我也很在意。在这方面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我听我叔叔说他现在住在学校南太平洋的疗养院里,虽然周围环境不错,但是听哪所疗养院地名字似乎不是一个好地方。”恺撒说。


昂热摘下自己的平框眼镜擦了擦,不动声色:“是这样。”


“他是什么时候被送进去的?”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的家族。”昂热悠悠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不会愿意让我的学生进那种地方去,这样会连累我也跟着被停职查办——”他一耸肩,“——就像现在这样。”


他的言外之意是想告诉恺撒这个时候你来找我也没什么用,权利的把柄暂时并不掌握在我的手里。


“对此我感到很抱歉。”恺撒道歉——说实话昂热不太明白为什么他要道歉,“我知道您和我的家族都很在意这次楚子航所执行的任务的结果——关于他在深海究竟看见了什么,遭遇了什么,又是怎样死里逃生的,并且因此产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纠纷……”


“是很不愉快。”昂热纠正他道,“我被停职的手续就是你叔叔牵头去办的。”


“对,是很不愉快。”恺撒跟着他改口,“说实话我对引起你们纠纷的话题也有些兴趣——”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昂热淡淡地皱了皱眉。“——但我也知道现在并不是一个探寻真相的好时机。”恺撒紧跟着道。


“你想救他出来?”这回换昂热单刀切入话题。


“……”恺撒耸了耸肩。


“你可能不知道你父亲前两天也打过类似的官腔,当时他的提议是我们共享秘密。”


恺撒很不喜欢他居然把自己和庞贝相提并论,这会让他有种降低格调的感觉,“他的提议其实是弗罗斯特的提议,我知道您当然不会答应。”


“是的,以此类推,我也不会答应你的提议。”昂热把擦好的眼镜架回鼻梁上,“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的话等到楚子航被你们家的人接走就是了。可惜的是庞贝前几天去了一趟,但是败兴而归。”


恺撒微微倾身:“您先听我说完。”


“你讲。”


“我知道现在不是一个探寻真相的好时机,不过您大可放心,我好奇的也并非真相本身的内容,而是到时候楚子航会以怎样的方式把真相告诉我。”


“对于这个你倒是很有自信?”昂热反问,“我听路明非说你一直在追求他?”


“我一直把他当我男朋友看待。”恺撒露齿微笑,“所以这正是我这次来找您的真实目的……”


“别打官腔,说明白点。”昂热打断他道。


“哦。”恺撒回答,“其实我是听说除了我们学校的校长以外,您还在国际心理科学联合会担任着执委会高级委员的职务。”他的语速变得稍快了一些,“而我恰好是美国心理学会Psychotherapy下辖的高级会员之一。在这个基础上我去查阅了相关资料,结果发现我们学校关于‘塔尔塔洛斯’有这样一条规定,‘时满一个月未通过观察期的病人需接受进一步正规的心理治疗,时满三个月未通过观察期的病人需立刻接受处决’……如果在这件事情上我叔叔没有撒谎的话,那么到明天楚子航刚好刑满十五天——半个月,恰好也是心理师正是资格证派发下来的时间——如果由国际心理科学联合会执委会高级委员推荐到审查中心直接进行审核的话……”


他不必说完,昂热已经懂他的意思了。


“你这么做你家老人可能要被气死的。”这个老年绅士微微一笑。


“那就气死吧,他们自讨苦吃。”恺撒也笑,“老家伙们总是自以为家族利益在我眼中和他们眼中一样,他们自私我也自私,总是记不住我从小时候起报复心理就有多强。敢动我的东西和人都必须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焦头烂额只是小施惩戒。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老幼一代屠龙志士友好握手。昂热道,“我会尽快安排另一位弗拉梅尔副校长前去接应你们。不过自从明非分担了他的职务以后他就像脱缰的野生种马那样飞驰在西部的沙地里,因此找到他并且把他带回来可能要花费一些时间。也祝你和你的‘病人’在这段时期里相处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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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尔塔洛斯’中央高塔,地下12层,光线刺眼然而气氛沉郁。楚子航坐在沙发上。自从问出那句“有何贵干”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主动发出过声音。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前方是一面巨大的银色玻璃幕墙,没有人影,走廊上的光也透射不进来。这种玻璃的内部夹着厚达30mm的固体汞柱,为保证液压系统能够正常使用,即便是在室内温度也只有不足50°F。对于正常人而言这样的温度只穿着单衣或许难以生存,但显然楚子航并不需要担心这种问题。


从头到尾都是恺撒在主动发问。他先是按照帕西为自己准备的草稿朗诵,询问楚子航任务相关的事宜,楚子航一概以沉默作为否认。然后恺撒开始问他愿不愿意和加图索家分享自己的秘密,到这个时候楚子航的话才终于变多了一点,说了“不愿意”三个字。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面无表情,黄金瞳冷冽如刀锋。恺撒觉得这一定是生气的表现。然而盲目的积极乐观仍旧让他认定这是件好事——楚子航会生气是因为在意他。


“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接受治疗。本校的医疗部没办法在剩下的两个月内研制出同样效果的药剂,三个月为期一满你只有死路一条。”恺撒说。


“嗯。”楚子航回答得很平静。


他永远都是这样,身上有种世外高人般的超脱凡尘感,即便在这个密不透风地牢狱里独自呆了一个月也不见有抓狂或者崩溃的迹象。恺撒想他每天在这里能干什么呢?像现在这样喝喝茶看看电视读读书么?他知道楚子航最大的业余爱好就是读书,但是在这种孤零零地鬼地方,书啊电视啊什么的真的看得进去吗?


恺撒觉得难以想象。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你每天在这里做些什么?”


“……?”


楚子航没搞懂他这个逻辑,这又是什么谈判的伎俩?他委实不擅长言语方面的沟通技巧,通常学院也不会把口头交涉的任务交给他去做,因此没什么磨练的机会。


“吃饭,看书,看电视,听音乐。”楚子航谨慎回答,“和在外面没有太大的区别。”


“伙食好吗?”


恺撒在心里把稿子揉成一团,终于开始自由发挥了。


“不错。”


“看什么书?”


“有什么看什么。”


“我是指,具体的。”


“……”楚子航想了想,“《老人与海》,《安娜·卡列尼娜》,《阿甘正传》……”他把自己这一个月里读过的书名挨个念了一遍。


恺撒心想你这究竟是什么变态的记忆力啊?


“电视节目呢?”


“新闻联播或者一些晚间电视剧。”


这个恺撒倒是知道。他去楚子航家里蹭吃蹭住的一个星期里有时候会陪着他看新闻或者美剧,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楚子航并非是一个完全冰冷的人,尽管不握刀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老学究式的禁欲气质,但那也是偶尔会回到红尘中来的禁欲老僧。


“音乐呢?都听什么?”


“也是有什么就听什么,音乐和书籍都是每天会有人准备好的。”楚子航说。


话题进行到这里他意识到哪里不对,好不容易回暖一些的语气骤然冰冷下去:“你不是来和我谈判的么?”


“的确。不过我认为在谈判过程中谈判双方的心理状态应该保持平衡,不同的心里格局会对谈判的结果产生很大的影响。所以下一个问题我想问,你现在还生我的气吗?”


恺撒的眼睛亮晶晶的。


“……”


可惜楚子航并看不到。他靠着扶手抿了抿唇。


生气?他在生气么?好像是有点,然而楚子航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生气。他是昂热派系的得力干将,而如今加图索家与学院和密党之间暂时处于对立状态,从立场上看谁都没错。所以之前无论是庞贝还是其他人来的时候楚子航都没觉得有什么,偏偏到了恺撒心情才有所不同。


这种感觉像是被背叛了。当得知恺撒代表加图索家来到这里的时候他既愤怒又失望——尽管他自己也知道对方这么做或许是出自对他身体情况的考量。他以为恺撒·加图索的骄傲会使他同样理解自己的坚持,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然而现在看起来并非如此……况且他是真的把恺撒当做弟弟认真对待的。


恺撒走近了几步:“我不知道你们这次的任务有什么隐情,使得你们一定要瞒着所有人私下进行不可——事实上我也对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没有兴趣。”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非常柔和,低沉而且温暖,“我答应他们来到这里是因为真的很担心你。”


楚子航依旧漠无表情,内心却微微一动。


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说出过“担心”这两个字了。楚子航这么强大,总是一副不需要任何人担心的样子,总是习惯性觉得这世界上要让自己操心的事情有很多很多,一边面瘫一边八婆地管着闲事,恺撒本人也算在其中。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他讲。


“所以站在谈判者的一方,我希望你能够把海底的所见所闻在这里向我公开,我以加图索家的名义起誓他们一定会信守承诺,将你从这里释放出去。”恺撒也道。


“其实出不出去的也没那么重要。”楚子航轻描淡写地回答。


他垂下的睫毛犹如静止的蝶翼,悬停在树干上,树干呈现熔岩一般的赤金色。


“所以是谈判破裂?”恺撒伸出一只手掌贴在坚硬的玻璃上。


“对。”楚子航回答。


角落里黑洞洞的枪口霎时间对准了他们。


“很好。”恺撒居然笑了笑。


下一秒电梯门打开,监察员去而复返。他手里拿着一个蓝色封皮的小证件还有恺撒的学生证,微笑着抬了抬手,示意警卫们放下戒备。


枪口再一次整齐划一地落了下去。


“恭喜你,从今天起你就是‘EA00010416’的专属心理咨询师了。”他握着恺撒的手掌大力摇晃,不知道是为了表达鼓励还是单纯的热情,“每天你们会有两个小时单独相处的时间,早上九点到十点以及下午三点到四点,在此期间你可以对他进行心理辅导和测试,必要时也可以进行治疗。当然这一切都要在监控设备正常工作的情况下进行。以防万一在你进入隔离舱之前还要进行两轮安检,不允许携带金属仪器、管制刀具、电子设备……”


楚子航听懵在石英玻璃背后,恺撒对着没搞清楚情况的他单方面投去一个不出所料并且势在必行的微笑。


TBC


谁说一定要出去才能谈恋爱啦!XD

只要让恺弟弟多和哥哥单独亲密交流几次,还怕冰山融化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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